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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的月亮】SunPark(长篇正剧,后期NC-17)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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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得下来的叫表情,摘不下来的,才是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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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孙杨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与导演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因为孙杨的公寓远离市区,为了避免迟到两人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开车过来,路上交通意外的顺利,这导致孙杨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时,他们还早到了小半个小时。

 

在车上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走进电梯的那一刹那孙杨便觉得心脏开始慢慢揪了起来,缓慢而沉重,却比排山倒海之势还要磨人。他僵硬地杵在电梯一角,两手如钟摆一般在裤腿边晃来荡去,偶尔擦过浅蓝的牛仔布料,发出细微的“嚓嚓”暗响。

 

这身衣服是朴泰桓帮他搭配的,说来奇怪,孙杨事无巨细地模仿了对方这么多年,却独独没有成功学会如何正确地将自己定位成衣架子,私底下随便得仿佛清晨公园里慢跑的中年人。这种情况在两人双双退役后得到了改善,朴泰桓几乎变成了他的造型指导师----至少孙杨曾这么调侃过。不论是出席活动的正装搭配或是有可能与粉丝偶遇的场合,前一晚上他总要将衣服一件件在床上摊好,在对方正专心备课或是睡前阅读的时候一股脑发过去。后来甚至瞒着朴泰桓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服装师,在某次娱乐节目里被夸赞穿衣品味越来越成熟时,大胆而隐晦地面对镜头发出“这都多亏了我一位外国朋友。”这样的感谢,丝毫不在意自己一句话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想来也是朴泰桓脾气太好,孙杨常常想,换做是自己估计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接受日复一日的骚扰。面对着对方总是语气温柔的回应他也疑惑过,难道朴泰桓也多少抱着一点跟自己一样的心思?不然在两人已经毫无瓜葛的现在,大可以礼貌而疏离地将他远远推开,不必再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回应自己身上。但感情这种东西总是越想越绕,况且孙杨并不是个适合玩心理游戏的人。管他是出于礼貌回应还是什么别的心思,既然朴泰桓没有直言拒绝,他便继续这么乐此不彼地骚扰下去。

 

跟他自己的公寓楼一样,这里的电梯也是三侧镜面。孙杨保持着直愣愣向前的站姿,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镜子里瞟。出门前特地熨烫平整的上衣被安全带勒出了几道细小折痕,后脑勺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的个子太高,头顶惨白的灯光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脸上,照得原本便浅淡的唇更是失了几分血色,如同刚被驱逐出黑夜的吸血鬼一般骇人。他试着冲镜子里的自己抽了抽嘴角,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像是面部失去控制的木偶,连微笑都显得诡异。

 

微微往后侧过上半身,孙杨从镜面里偷偷观察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朴泰桓。他今天没戴耳机,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仍是一派平和,仿佛接下来马上要发生的事与他全然无关。孙杨在记忆里仔细搜寻着,在他见证过的那么多场比赛里朴泰桓好似从来没有紧张过,他永远都是那副表情,看着镜头微笑,看着观众微笑,看着对手微笑,看着自己还是微笑,孙杨曾经甚至怀疑过他也许只有这一种表情。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觉,那不过是一张戴了太久早已无法取下的面具而已。

 

想到这个他心里便更是不舒服起来,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变大了,一下子甩在朴泰桓身上,后者顿时侧过头,带着点担心看向他。“怎么了?”

 

孙杨有些慌乱地快速摇摇头,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搓,“抱歉,我只是有点紧张。”

 

说谎。朴泰桓心想,你明明紧张得脸色发白,眼神也不似往常那般清亮地与自己对视,而是不安地在狭小空间里四处乱转。但他没有去拆穿这一点,而是思索着怎样才能让两人间的紧张气息缓和一些。

 

“为什么紧张?”他试图用上最为和煦的语气,“又不是在参加奥运会。”

 

孙杨的脊背猛地直起来,看起来似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马上塌了下来。“我知道,我不想紧张,但它自己一直缠着我,我摆脱不掉。”他说得又短又快,朴泰桓故意无视了句子结尾小小的语法错误。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至少对朴泰桓来说不是。孙杨身上散发出的紧张和不安渐渐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拽着他的裤脚一点点往上攀爬着,如令人恶心抗拒的寄生体一般没几秒便覆盖在了朴泰桓身上,严丝密合地包裹住他的全身。会传染的不仅仅是睡意,还有恐惧和令人胃部瑟缩的紧张感。这下子他觉得自己也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孙杨身边靠了靠。

 

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然而如此轻易便被对方影响思绪的感觉令朴泰桓不由得对自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不快感。他垂下双手环顾四周,这支队伍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这一次都不必孤军奋战。同进同退,这大概是眼下紧张的气氛里唯一能给他带来欣慰的东西了。

 

“放轻松点,”他试着拍了拍孙杨的肩,对方猛地回过头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你把我也带进你的情绪里了,”朴泰桓朝他微笑着,“往好的想,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孙杨闻言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然而朴泰桓面上微笑着心里却万分疑惑,自己的态度未免转变得也实在太快,明明前一个晚上他还在对自己的草率答应感到些许后悔,如今反倒主动安慰起人来。但他很快便把这种心态归结于自己一贯的责任感,虽然并不是出于本意和一开始的自愿,但既然答应了,他就绝不会马虎应付。

 

察觉到对方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手,朴泰桓惊讶地抬起头,孙杨目不斜视望着前方,有些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在紧抿的嘴角处流连一会,落到自己被对方包裹着的手,朴泰桓咬着下唇犹豫了几秒,终是紧紧回握了一下。

 

电梯门在这时候正好开了,两人的手也瞬间松开。刚刚电光火石间的触碰像是上等的镇定剂,狂躁抽搐的心竟慢慢开始变得平静。孙杨带着朴泰桓朝办公室走去,一路上嘴角止不住地笑。曾经在那么多次比赛前他多想握一握朴泰桓的手,哪怕是指尖相触也好,为他带去一个信号,一种或不安或镇定的鼓励。直到刚刚他才发现,原来不止是他,朴泰桓的手也不总是那么温热的。

 

两人到达办公室时,张导和经纪人已经在讨论着什么了,见他们提前到达显然很是满意。孙杨看起来还有些拘束,朴泰桓倒是谦恭有礼地微笑着走上前去一一握手,在背后扯着孙杨的衣角示意对方表情自然一些,在张导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用不怎么熟练的中文做了个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

 

这是昨晚他临时让孙杨教他的,直到今天中午吃饭时还在孙杨耳边不停念叨,有几个怎么也拐不过来的音调每每让对方止不住发笑。事实上刚才电梯里的一段小插曲让他把背好的几句话忘了大半,凭着直觉和孙杨在身后偷偷的提醒他便硬着头皮说完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张导是个身材精瘦的男人,40来岁,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和一对招风耳让他看起来带上了几分睿智。从两人进门开始他便仔细观察了起来,目光在孙杨和朴泰桓之间不停扫视着。

 

即便是在这个圈子里阅人无数,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曾经在体坛叱咤风云的朋友之间的确有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像是一个灵魂分裂在了两具躯体里,一方动动手指便能在另一人身上引起说不清的蝴蝶效应。这是戏里搭档间最重要而又可遇不可求的部分,也是无形之中最能让观众受到吸引的东西。有人说张力是演技的附属品,是好的演技所自带的产物。但孙杨和朴泰桓之间的化学反应太过强烈,光是往那里一站,甚至连言语和动作都不需要,凭着眼神交接和眼波流转便能诉说出无尽的画面感。

 

他特意挑选了一段只有一两句台词的长镜头,这是最能考验张力的部分,实际操作起来甚至比之后的亲吻和赤*裸更为艰难。他看着坐在椅子边缘的朴泰桓,背部微微佝偻,双手摆在腿上纠成一个结。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对面,朴泰桓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路过的脚步声,甚至连眼皮也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偶尔缓慢地眨着眼,通澈的双眸里茫然无波,直直穿过了远处的墙壁不知望向何方。

 

很好,他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入戏很快。

 

孙杨先是撑在朴泰桓身体两侧直盯盯地看了好一阵子,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蹲下身来,用那只大得能把朴泰桓整张脸盖住的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坐在面前的仿佛只是一具无比逼真的人形雕塑。他皱起眉头,掌心在朴泰桓右脸上拍了几下,用力不小,将对方的身体都拍得轻轻晃了晃。

 

张导与身边的经纪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孙杨的表现比他预计中还要好一些,对比起之前拍过的那些生硬的广告来看,或许是有了合适搭档的原因,这一次竟称得上是一个惊喜。

 

始终得不到回应让孙杨有些烦躁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叠餐巾纸,当成毛巾直直往朴泰桓侧脸丢过去,落到手上时他的指尖动了动,面上却淡漠如常,胸口起伏缓慢,似乎连呼吸都是绵长而小心翼翼的。

 

“去洗澡。”孙杨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声线不再是平日里的清亮,而是被刻意压低成带着丝丝沧桑之感。张导坐着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指尖抚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望接下来的发展。

 

朴泰桓一动不动,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任由着孙杨抓着虚拟的毛巾在自己脸上抹过。他好像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些生涩的表现似乎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他本就该这么做。孙杨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淡,带着隐隐的不耐烦。一时间他好像真的坐在了那间小屋子里的床边,入眼的除了极其陌生的孙杨,再无其他。

 

“你是个哑巴?”孙杨像是自言自语般问着他,等了半天见朴泰桓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不禁烦躁地叹了口气,伸手便要去揭起对方的衣服下摆。朴泰桓这才终于有了点动静,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一手猛地按在那只捏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触碰上孙杨的脸,视线渐渐聚焦游移到他双眼里,微微歪过头像是在打量着他。

 

微凉的指尖触上眉头、鼻尖,沿着薄唇的边缘一点点勾画着。孙杨的眉头仍没舒展开,却还是耐着性子等他慢慢将自己的五官勾勒完。那只手收回去的同时,朴泰桓的视线也恢复了淡漠无神的模样。孙杨试着慢慢扯起他的衣服下摆,而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反应,任由着对方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暴露在空气里。

 

“就到这里。”

 

正当孙杨犹豫着是否真的要把朴泰桓整件上衣脱掉时,张导鼓着掌及时喊了停。他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拍拍还坐在原地的朴泰桓,对方看起来仿佛如梦初醒,视线好半天才在自己脸上聚起焦。

 

“比我想象中的画面还要好,”张导走到两人面前,笑得极其满意。“跟专业演员比起来演技上的确有很多欠缺,但是这种生涩而自然的反应恰恰也是这部电影所需要的。接下来可以开始让你们俩登上新闻版面了,一个半月的准备时间,每周3次表演课,两人分开上。”

 

原本满脸期待的孙杨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被这最后一句话给打击得瞬间焉了下去,夸张的反应让张导和经纪人忍俊不禁,朴泰桓连蒙带猜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看着身边一下子矮下去的身影好奇地凑了过去,“导演说什么了?”

 

“我们两个要分开上课。”孙杨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怏怏不乐,闷声闷气地回答。

 

朴泰桓不禁失笑,导演锐利的目光一刻不停观察着他们,嘴边饶有深意的笑容让他有些坐立不安,像是隔着那层厚厚的镜片透查了两人之间所有事。孙杨总是这样,在某些方面固执而张狂,倒不是说他不懂得收敛,而是他不愿意这么做,像是故意要在粉丝和媒体面前将话说得闪烁其词,举动单纯而暧昧。朴泰桓试着暗中提醒过几次,但孙杨依旧我行我素。或许太阳就是这样明亮而灼热,靠得太近只能是自讨苦吃。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好啊,”导演哪会不知道面前两人流转的小心思,就算朴泰桓没那么容易被看透,至少孙杨的意图从一而终的明显。“就只是分开一下都不愿意?这可比新婚夫妻还要密切啊。”

 

“我……那个,张导,我不是……”孙杨难得被调侃得结巴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张导大笑着挥挥手,站起身来拍了拍两人的肩。

 

“行了小伙子,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到时候你们有两个月能天天住在一起,够你开心的。”

 

听见这话孙杨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拉着朴泰桓站起来与导演握手。后者这次倒是听了个大概,看着喜怒哀乐毫不保留写在脸上的孙杨不禁心下好笑,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仍是像初见时一样,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即便在媒体前早已有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可在自己面前却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而事实是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朴泰桓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该得到的早就会得到,而不该得到的,便不应该像年少时那样,仍旧不顾一切地追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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