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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的月亮】SunPark(长篇正剧,后期NC-17)Chapter 4

(感觉是不是大家都不太喜欢看这种正剧向的文。。。然而我并不会写搞笑逗比的。。。好吧我承认我连表情包颜文字都不怎么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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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后,蜡烛无法取代。”--------------乔治·马丁


Chapter  4


这下子孙杨是真的慌张了,朴泰桓推开他的手时没有保留什么力道,手背“啪”一声打在他腕上,疼痛随之蔓延开来。但此时他全然顾不得这些,而是在朴泰桓要绕开自己的时候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朴泰桓低垂着视线,手上挣动了几下,没挣开。

 

“放手。”他低沉着嗓音开口。孙杨同样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朴泰桓的侧脸,抓着他的手腕扣得死紧。

 

“我说,放手。”朴泰桓又重复了一次,手臂肌肉随之绷紧起来。孙杨倔强地不放,他便同样用尽全力挣动着。怒气之下的朴泰桓力气比平时还大,但打定主意不放他走的孙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手上力气大得惊人,朴泰桓越是挣扎他便扣得越紧。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首先让步。朴泰桓这一年来没怎么经历风吹日晒,肤色比起之前已经白了不少,此时脸上却被愤怒染上了丝丝红晕,侧颈上的青筋也因为粗重的呼吸而暴起。孙杨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紧紧抓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一丝力道,原本凝固在对方侧脸的视线再也待不下去,游移着瞟见朴泰桓腕上已经被自己握出了一圈红印子,搞不好过两天就会变成斑驳的淤青。

 

他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朴泰桓肯定是疼的,然而那张嘴角紧抿的侧脸却始终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跟他长久记忆里的任何一个朴泰桓都对不上,孙杨见过他笑,见过他哭,也曾偶尔几次见过他耷拉的嘴角。但绝不是现在这幅陌生的模样,褪去那层朦胧的伪装后,太阳照不到的月之暗面原来是这般冷寂,即便点燃再多的烛火,也无法融化表层的坚冰。

 

“疼吗?”他低声问。朴泰桓没有回答,仍旧低垂着头,视线不知道看向哪里。

 

孙杨轻声叹了口气,“对不起。”握着对方的手又稍稍松开了一些,让对方的手腕可以轻微地挣动,但仍旧用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握紧。“我不能松手,一放手你就走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悠然蔓延开来。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孙杨想,又或许是对方正在酝酿着大爆发前的情绪,他看不清。但至少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已经安静下来了,面上的红晕也开始渐渐褪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平稳。他第一次有些埋怨起自己的身高来,即使低着头也无法看清朴泰桓此刻的表情。孙杨屏住呼吸,偷偷往下蹲弯了膝盖,眼神不住地往身旁瞟去。

 

才刚一动作,朴泰桓就察觉到了。他慢慢侧过头来,孙杨不由自主地重新挺直了背,刚想冲着那张好不容易望向自己的脸笑一笑,就被对方嘴角挑起的一抹冷冷笑意给冻得僵在了嘴边,卡成一个难看的弧度。四目相对,孙杨以为他的眼睛里仍会燃烧着熊熊烈火,但出乎意料的是,朴泰桓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太过平静了,像是淡然无波的一潭死水,石子丢进去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是真的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朴泰桓首先打破了沉默,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我在学校忙了一天,只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个觉,刚到家就收到你的消息,问你你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来不及了?要是我来得晚了,你会不会就真的出事了。”

 

像是曾经赛后接受记者们的采访一样,一番话被朴泰桓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从他嘴里吐露出来的字眼明明个个扎人,他却好似在背诵着无趣的演讲稿一般平静,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心声,而是在冷眼旁观着陌生人的故事。孙杨最不喜欢看他这样,不论是从前的笑面示人或是如今的轻描淡写,朴泰桓总是知道怎么将自己的“盔甲”穿得严严实实,从表情到声音都伪装得滴水不漏。但就像他也拥有很多人尽皆知的习惯一样,朴泰桓不过是这么笑习惯了,如今他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暗面,也算是一种给自己的特殊待遇吧。

 

没什么感情的调子传入他的耳朵里,却仿佛沾上了毒药,泼上了硫酸,烧得他从鼓膜到胸口都赤裸裸的疼,比起针扎剜骨更甚,血液浸泡着融化粘连的皮肉,灼烧过后留下的泡沫滋啦作响,留下一片丑陋坚硬的痂。他甚至不用去想象,那些隔着时空的画面便自动跳到了他眼前,强迫着孙杨睁大眼睛一帧一帧仔细查看,一丝不漏地感受着对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对不起,我……”他嗫嚅着,这是他唯一能说的,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朴泰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孙杨,用你自己的安全来引我上钩,把我的担心当做筹码,这很笨,但也很聪明。而且你成功了,我确实来了。”

 

孙杨一听心更沉了,“我为我的做法道歉,但是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他急切地往前迎上一小步,原本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悄悄下滑,停留在朴泰桓手背处紧紧包裹起来。

 

明明是两米高的大个子,站在自己身旁却莫名有些委屈,看起来反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朴泰桓其实不想听,但孙杨手心的温度实在太过灼人,令他有些犹豫起来。而且他的理智也在提醒着自己听听所谓的解释,便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如此生气。被信任的人欺骗肯定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彻底利用了自己感情的孙杨。但朴泰桓知道,还有不容忽视的一部分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他只不过是将这两种混杂着的情绪通通发泄给了孙杨而已。他气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如他所说,单纯气孙杨用人身安全来欺骗自己,还是气自己控制不了被牵着情绪的心?也许在孙杨看来,自己的怒火只是出于受到欺骗,那些令自己心脏紧缩浑身战栗的忧心对方根本猜不到,而朴泰桓却清楚他在恼怒从很久以前就不受掌控的自己。

 

被孙杨影响着情绪的事实让他无所适从,对方却好似极为乐意看到他变成这样。他无从倾述,无处发泄,只得借着被欺骗的时机一同倾倒出来。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前方的道路无人能看清,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充满着荆棘,两人即使靠得再紧也会被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而望不到尽头。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以为你知道这只是……”

 

“只是个恶作剧?”没等孙杨说完他便没好气地哼笑一声,“你还真是想得单纯。”

孙杨喉中一梗,顿时将后半句后咽了回去,他挑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虽然朴泰桓早已对当年的事看得淡然,但此时两人需要的显然不是黑暗,而是足以打破坚冰的光明。

 

他咬了咬牙,内心给自己壮着胆,反正成败也在此一举,干脆直接一些。孙杨再往前靠近了一步,朴泰桓下意识地往后退着,他退一步孙杨便往前一步,终于朴泰桓像是懒得再陪他玩这般幼稚的游戏一般停下动作,孙杨趁机大着胆子将下巴搁在了朴泰桓肩上。

 

朴泰桓身体一抖,连带着呼吸也差点被滞在喉咙里。

 

从前两人不是没有过身体接触,事实上他们几乎总是半赤裸着相对,在泳池子里彼此触摸也是常事。但那时候不觉得什么,至少朴泰桓从未有过太多异样的心思。而此刻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孙杨身上的温度实实在在传递过来,像是靠在了火炉上,升腾的火焰将屋内的空调冷气都全然炙烤得火热。

 

他突然就觉得热,太热了。太阳离他太近了,那些火和星不是蜡烛可比拟的,无比鲜活地跳动着,将无法照耀到的月之暗面也渐渐染上光辉。

 

“我挺想你的。”孙杨弓着腰,濡湿温热的呼吸沾染上他的脖颈,有些痒,有些麻。

 

朴泰桓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首先说出的会是这一句。孙杨说话做事一向直白,整个人仿佛一张刚刚出厂的白纸,随便一眼就能看个透彻。但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却好像吃准了自己的软肋,而事实上连朴泰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软肋到底是什么。可从十几年前到现在,到最后孙杨总有办法逼得自己心软。

 

有些时候他简直恨透了自己,就像现在。他一直在拒绝着对方的邀约,就是期盼着两人能渐渐淡忘彼此。然而自己却主动上钩了,隔着手机屏幕也许什么言辞都能说得出,一旦面对面看着孙杨,很多话却说不说来了。他叹了口气,既然看这架势孙杨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那就干脆心平气和地谈谈,陪他两天再走。

“说吧,你那个剧本。”他拧着眉头走回沙发上坐下,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早就说过不进娱乐圈吧?为什么还要找我?”

 

一看他态度软化下来,孙杨赶紧凑到朴泰桓跟前,蹲在他面前两手撑着朴泰桓的膝盖,直勾勾的眼神让后者有些想要躲闪。“知道,”他语气轻快地说,“这是个难题,但我确实不想跟别人演这个剧本,就算是那些得奖无数的大牌也不想,谁都不想,除了你。”

 

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朴泰桓的好奇心,“什么剧本?”

 

孙杨忙不迭地将翻译好的韩语剧本递过去,一拿到手朴泰桓就嗤笑起来,内心那点愤怒的火苗也熄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孙杨执着的无可奈何。“你都计划好了,对吧?”他挑起眼皮看向蹲在面前的人,即便蹲着也能与自己堪堪平视的大个子一下子笑了起来,像是已经把方才那些硝烟忘了个一干二净。

 

朴泰桓对着他这幅给点阳光就无比灿烂的样子永远也无可奈何。他往后倒了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仔细阅读起了剧本。孙杨也难得地安静下来,一直蹲在他面前观察着朴泰桓的表情。每当对方间或着皱起眉时心里便一阵忐忑,他猜得到朴泰桓看到了哪些部分,生怕对方看完之后摔门就走。

 

出乎意料的是,朴泰桓看完之后的反应比当时的孙杨还要镇定许多,他缓缓合上剧本放在一旁,语气平静。“文艺片,平淡而冷冽的感情,相信拍出来效果会不错。”

 

孙杨松了一口气。

 

“但是,”朴泰桓话锋一转,有些疲惫地轻笑起来,“这样的剧本,本身对于你来说已经是一种冒险,你最不该想到的人就是我。”

 

孙杨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朴泰桓担心的他都考虑过,于是他耸耸肩,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朴泰桓跟前的地板上。“你是担心到时候媒体的舆论么?因为我们出演一对同性恋人?”

 

听到这个词朴泰桓不禁身体一僵,猛地看向孙杨,闭了闭眼重重叹气,“这么多年了,你还嫌媒体对我们的关注不够多吗?”

 

孙杨只是看着他笑,“我知道,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他望了望摆在电视机旁的陈列柜,从小到大获得过的所有奖牌都在里面,而最中间摆在架子上的却不是金牌,而是一块银牌。朴泰桓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定格在中间那块无比熟悉的银牌上。他们有无数一样的东西,但只有这个才是真正独一无二的。对于朴泰桓来说,这同样是他最为珍贵的东西之一,却没想到孙杨把这份独一无二看得如此之重。

 

“但这是一个机会,至少对我来说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孙杨还在有些发愣地盯着那块奖牌,看着看着嘴角就溢出了笑意。“从前我就想过,要是我们能有机会并肩作战多好,一个队伍,只有孙杨和朴泰桓,一起登上领奖台,一起分享荣誉、承担责骂,在最峥嵘的时候光荣离开舞台。但可惜的是就算时间倒流这也不可能发生。这个剧本,能让我们再次一起出现在电视上,甚至跨越国籍和性别的阻碍,说不定还能一起再次登上领奖台。”

 

他说着回过头来,看向朴泰桓的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笑容一如阳光里融化开来的蜂蜜,浓稠温柔得化不开。“就像一个白日里的美梦,不是吗?”

 

那些星光闪耀着,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美好得如同他慢慢长夜里的日和星。朴泰桓有些失神地听着这一番话,每一句都无比精准地戳进他心里曾经做过的梦,只能低头轻笑,心下叹息。

他倒是知道孙杨爱哭,但对方当着他哭的面不多,他实在没想到连说这么几句话都能激动得快要流下泪来。这么多年来他仍是不擅长应付孙杨,只得低声骂了一句,趁着对方的眼泪还没落下之前像往常一样拍拍孙杨的脑袋,像是以前哄小侄女一样放柔嗓音。“我现在是老师,”他尽量温和地说,“不能随便就请长假。”

 

话刚说完孙杨立刻破涕为笑,“我已经让经纪人哥哥帮你问过了,学校那边说可以批准假期。”

 

他答得流利而迅速,朴泰桓瞪大了眼睛,一时接不上话来。

 

孙杨支起酸麻得失去知觉的双腿,坐到朴泰桓身边轻轻揽上他的肩,像在颁奖合照时一般自然。“很抱歉我私自替你做了这些,”他说着瞟了瞟对方带着苦笑的侧脸,语气温柔得仿佛天鹅翅膀上抖动着的羽毛。“但我是真的想再跟你一起完成一件事,一件有意义的、只有我们两个参与的事。水里很安静,可我们已经出了水面,那就在陆地上再陪我一起任性一次吧。”

 

朴泰桓微微侧目,正好与孙杨四目交接,他没有躲开,而是认认真真地在那同为深棕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半晌沉默不语。孙杨便带着笑意迎着他的目光,看他皱着眉纠结。

 

很久之后,朴泰桓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角色是Park,那个‘哑巴’?”他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问。孙杨凑过去看了眼,点点头。

 

“你一定是故意的。”朴泰桓有些不满地指着另一个标注着‘Sun’的角色,“你的明显要强势一些。”

 

孙杨乐呵着耸肩,“可能因为我高。”朴泰桓慢悠悠地瞪了他一眼,冷不丁卷起手里的剧本敲上孙杨的头。后者也不躲,反而笑得开怀,黏在朴泰桓身上让他只觉得浑身热得要冒出汗来。

 

推开半个身体都倒在自己身上的孙杨,朴泰桓一边拿剧本扇着风一边起身往房间里走,打算认真地再读一遍。孙杨盘着腿霸占了刚才两人的位置,兴奋劲还没过去,正抓着沙发上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具揉搓着。

 

“其实你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吧?”朴泰桓准备进房间时,孙杨突然开口,他疑惑地回头看向沙发上那人,孙杨却没有看他,而是摆弄着手里的毛绒玩具,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跟玩具说着话。“你在意的不是媒体,你在意的是怕自己入戏太深,从此就再也出不来了。”

 

朴泰桓脚步一顿,孙杨说话总是这么该死的一针见血。

 

他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地毯上捡起一个毛绒玩具扔向孙杨,语气如蜻蜓点水般淡然。“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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